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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6日星期五

逃出劳改营——一个朝鲜人的惊险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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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劳改营——一个朝鲜人的惊险历程
2012-03-22 18:45:4984075浏览 | 66评论

这里充斥酷刑折磨、饥饿、背叛和死刑,但 对申仁根来说,第14号劳改营就是自己的家。然后,一次逃亡的机会来临……布雷恩•哈登

逃出劳改营——一个朝鲜人的惊险历程

申仁根出生在14号劳改营。图片: 由金万哲提供给《卫报》

他最初的记忆是一次执行死刑的场面。他与母亲一起走 到一片麦地里,看守们将数千监犯集中到这里。这个男孩在大人的腿间穿行,挤到前面,他看到看守们把一个人捆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逃离14号劳改营:一个朝鲜人逃往西方自由 世界的惊险历程》

作者:布雷恩•哈登

申仁根当时4岁,听不懂行刑前的讲话内容。在后来几 年进行的几十次行刑过程中,他都会听到一个看守告诉众人,将被处死的犯人不珍惜通过艰苦的劳动"赎罪"的机会,辜负了朝鲜政府给予他们的 宽大待遇。

看守们将鹅卵石塞进死刑犯的嘴里,给他戴上头套,然 后枪杀。

在关押朝鲜政治敌人的14号劳改营,禁止两人以上的 聚集,但行刑时例外。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韩国政府估计,大约15.4万人被投入朝鲜的劳改 营,而美国国务院掌握的数字则高达20万。规模最大的占地面积相当于洛杉矶市,长31英里,宽25英里。第15和18号劳改营有再教育 区,被关押人员在这里接受补救教育,学习金正日和金日成的指示。其中一些人会被释放。其它的劳改营属于"完全控制区",那些被认定为"不 可救药者"服劳役至死。

申所在的14号劳改营属于完全控制区。它建于 1959年,位于南平安道的价川,关押着大约1.5万人。这个劳改营长30英里,宽15英里,整个营地设在山 谷里,两侧山岭陡峭,沿山谷而建的是一些农场、矿山和工厂。

申和他母亲居住的区域,是劳改营中条件最好的。他们 有自己的房间,不过是直接睡在水泥地上,他们还与另外四家人共用一间厨房。每天供电两小时。没有床、椅子或桌子。也没有自来水。

如果申的母亲每天完成工作定额,她就能带回家一些食 物。早晨4点钟,她会为自己和申准备早饭和午饭。每餐都一样:玉米粥、腌白菜和白菜汤。申总是吃不饱,母亲刚刚出门去工作,他就会把午饭 也吃得精光。他还吃掉她那份。当她在正午干完活回家时,找不到吃的,就用铁锹暴打他。

她叫张慧静。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过去、家庭,以及 她为何被关进劳改营,他也从没问过。她能有这个儿子,完全是看守们安排的结果。劳改营中存在一种"奖励"婚姻。看守们选择她与那个后来是 申的父亲的男人作为彼此表现良好的奖品,结为夫妻。

单身男女按性别分别安置在不同宿舍。第14号劳改营 的第8条这样规定:"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有性接触,一旦违犯,格杀勿论。"奖励婚姻是唯一不受禁欲条款约束的方式。看守们每年公布4次奖 励婚姻。如果官方安排的配对一方认为对方太老、残暴或者丑陋而无法接受,看守们有时会取消这种婚姻。一旦被取消,涉及的男女任何一方以后 均不再有结婚的机会。申的父亲申境燮曾对申说,他能娴熟地操作车床,作为报酬,张被许配给他。

结婚后,夫妻可以连续5晚同床共寝。然后,申的父亲 每年只能有几次探亲的机会。他们的大儿子申希根生于1974年。申在8年后出生。兄弟两个几乎不相识。申4岁时,他哥哥就住宿舍去了。

看守告诉孩子们,他们因为父母犯下的"罪"而成为囚 犯,但他们可以通过努力工作,服从管教并告发自己的父母"洗清"自己生就的罪恶。

一天,申与母亲一起在地里插秧。她落在了后面,看守 就强迫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直到她不堪烈日的蒸烤而昏倒。申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什么,便一言未发。

在夏日的夜晚,男孩子们会偷偷溜到附近的果园,摘未 熟的梨吃。被抓到后,会遭到看守一顿暴打。不过,看守们倒是不在意申和他的朋友们去吃老鼠、青蛙、蛇和昆虫。吃老鼠是生存的保障。老鼠肉 可以使他们免得糙皮病,这种病很普遍,原因是他们的食物中缺少蛋白质和烟酸。得了这种病的囚犯们会经受皮肤病变、腹泻和痴呆症的折磨。这 往往带来死亡。申开始热衷于捉老鼠。到了晚上,他和同学们在小学校汇合,吃烧烤老鼠。

申的老师是个看守,身穿警服,屁股上挂着一把枪。 1989年6月的一天,他突然对这些孩子搜身。结果,他在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查获了5颗玉米粒,在申看来,那个小女孩像仙女那样美丽。老 师命令这个女孩走到教室前面,然后让她跪下。他挥动着教棍,朝着她的头部不停地击打。申和他的同学们默默地看着,她头上鼓起了包,血流满 面,然后倒在地板上。申和他的同学一起把她抬回了家。就在那天深夜,她死了。

申的学校边上是面山坡,上面有条标语:"服从一切禁 令。"他背下了劳改营的10条禁令,至今仍能复述。14号劳改营第3条中的第3项规定:"任何偷窃或藏匿食物的人,立即处决。"申认为小 女孩被惩罚是正当的。那个看守老师一直给他们上课。休息时,他允许学生们石头剪刀布的游戏。在每个周六,他有时还让孩子们花一个小时互相 从头发中找虱子。申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14号劳改营的卫星图片 来源:/EPA

小学生每周上6天课。中学生上7天,每月休息1天。 冬天,所有学生(大约1千名)被调集去看守们住的村子清扫厕所。申和同学们赤手将冻成块儿的粪便打碎,扔到架子上,然后拖到外面做肥料。 夏天,学生们在地里拔草,从早晨4点一直干到黄昏。

肥皂是一种奢侈品。申的裤子早已肮脏不堪,被污泥和 汗水无数次浸透,变得硬邦邦的。天冷后,人们不能在河里洗澡或在雨中冲洗时,申、他母亲和那些同学们就像农场中的动物一样浑身散发着腥臊 味。

在校期间,申有两个一起上学好伙伴,男生叫洪成超, 女生叫文成心。申把洪成超当做自己的知心朋友。他们一起玩儿抓子游戏,两人的母亲在同一个农场干活。但他们从来没有去彼此的家中做客。人 与人之间无处不在的利害冲突毒害了相互间的信任。为了分到额外的食物,孩子们争相向看守举报邻家的吃喝穿戴和言谈方面的异样。

申9岁那年,遵照老师的要求,他和同学们一起去火车 站捡煤渣。在去车站的路上,他们必须经过山坡上的看守生活区,看守们的孩子居高临下,大喊着: "反动派的狗崽子来了。" 随后就扔石头,劈头盖脸地砸他们。申和同学们尖叫着,四处躲避。一块儿石头打中了申的头,他倒在地上。他醒过来时,发现许多同学都在痛苦地呻吟,到处都是 血。 文成心也被打昏了。

老师看到他们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时候,非常生气。 "你们不去劳动,躺在这里干什么?"他喊叫着。学生们怯生生地问他,那些昏过去的同学怎么办。"背上他们走,"老师命令道。

申和同学们上中学后,几乎还是文盲。但他们已经过了 在课堂学习的阶段。老师们变成了工头。中学不过是为矿区、农场和森林工作提供劳力的中转站。一天工作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做冗长的自我批 评。夜里,25个男生睡在地板上。

1996年4月5日是周五,申的老师告诉他,因为表 现好,奖励他回家与母亲一起吃晚饭。回到家后,他吃了一惊。在劳改营水泥厂工作的哥哥也回来了。看到小儿子回家,母亲并不显得高兴。她并 没有说欢迎回家或者很想念他之类的话。 她用家里仅有的一口锅熬玉米粥,每天定量配给的玉米面仅有7百克。申喝过粥之后,就去睡觉了。

过了一段时间,厨房里的说话声吵醒了他。他透过卧室 门偷看。他母亲在做米饭。对于申来说,这就像是打了他一记耳光。他每天都吃味同嚼蜡的稀粥。现在,他的哥哥居然能吃到米饭。申猜想一定是 她偷来的,每次偷几粒,积少成多。申气愤至极。他侧耳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原来申希根并没有放假。他是未经许可偷跑回家的。他母亲和哥哥正 在讨论该怎么做。

逃跑。申听到哥哥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吓坏了。他没有 听到母亲说也要一起逃跑。但她并没有说这样有什么不对,虽然她很清楚,假如他成功逃跑或者逃跑过程中被打死,她本人以及其他家庭成员都会 被拷打,并很可能被处死。每个囚犯都知道14号劳改营的首条禁令中的第2项:"任何逃跑行为的目击者,如果不向当局报告将被立刻处死。"

他的心怦怦跳着。他很生气,母亲居然为了哥哥让他承 担巨大风险。他同时对哥哥能吃到米饭而心生嫉恨。申在劳改营环境中获得的第二本能占了上风:他必须向看守举报。申跑回了学校。当时是凌晨 1点钟。他告诉谁呢?在拥挤的宿舍里,申叫醒了他的朋友洪成超。洪告诉他,去找学校的夜班警卫。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申对警卫说,"但在说之前, 我想要些东西作为回报。"申希望得到更多食物,并希望被任命为年级组长,这个职位可以确保他少干活,少挨打。警卫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让 申和洪回去接着再睡一会儿。

到了早晨,一群穿制服的人来到学校。他被戴上手铐, 蒙上面罩,汽车载着他,悄然驶向地下监狱。

"你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问他的军官并不知道, 或者根本不想知道,申其实是个忠诚的告密者。"今天佛晓,你母亲和哥哥在逃跑时被抓住。你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你想活着,就把知道的都交代 出来。"

申后来才弄明白,那个夜班警卫自称发现了这个逃跑图 谋。但在那天早晨,申懵懂无知。他只有13岁,茫然不知所措。最后,这个军官朝他推过来几张纸。"这样的话,你这个混蛋,按手印吧。"

这份文件是家庭犯罪记录。上面解释了他父亲一家被关 押的罪名。他父亲不容宽恕的罪名是,他有两个兄弟在韩战期间逃往南方。申的罪名是,他是他父亲的儿子。

申的牢房很小,几乎没法躺下。没有窗户,分不出昼 夜。没有吃的,也不能睡觉。

大概是第3天早晨,狱警们走进申的牢房,一言不发, 给他戴上脚镣,把一根绳子挂在屋顶的钩子上,然后将申头朝下悬起来,然后扬长而去。他们直到晚上才回来。第4天,穿着便衣的审讯人员来 了。申被带离他的监舍,来到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屋顶上悬挂着锁链。墙上挂着锤子、斧头、钳子和棍子。他还看到桌上放着一种用来夹滚烫金 属的夹钳。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们真相,我会救你一命,"主审官 说到。"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明白吗?"

他的副手们扒光申的衣服,将他绑在架子上。他们做完 后,他的身体呈现U形,脸和脚朝向天花板,裸露的后背冲着地面。主审官咆哮着审问他。他们把一个炭火盆拖到他身下,然后,夹钳伸向火中取 燃烧着的木炭。令人无法忍受的痛楚袭来,身体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四周,他拼命地挣扎。其中一个狱警抓着一个铁钩,刺着他的腹部,将他的身体 按在炭火上方,直到他失去知觉。

申苏醒过来时,已被送回他的牢房,身上沾满了屎尿。 后背满是燎泡,钻心地痛。脚踝周边的肉被撕扯掉了。烧伤处感染,他开始发烧,没有食欲。

申猜测过了大概10天,他被最后一次提审。审讯就在 他的监舍进行,因为当时他太虚弱,无法站立。他头一次为自己辩解。"这件事是我举报的,"他说。"我表现很好。"审问他的那些人并不相 信。他便恳求他们去向洪成超求证。

申高烧不退,情况越来越糟,后背上鼓胀的水泡里充满 脓水。监舍里的气味难闻,狱警们不愿踏足。过了几天,申被转移到另外一间牢房。他被判缓刑。洪证实了他的说法。学校那个值夜班的警卫也永 远消失了。

按照14号集中营的标准衡量,申的新狱友显得有些 老,大约50岁。他拒绝说出自己为何入狱,但对申说他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真想看到外面的阳光。他皮肤惨白,瘦骨嶙峋,名叫金振明。他让申 叫他"叔叔"。随后大约2个月,叔叔精心照顾申,用咸菜汤洗他的伤处消炎,按摩他的胳膊和腿,免得肌肉萎缩。"孩子,来日方长,"叔叔 说。"人们都说,即使是老鼠洞,阳光也能照到。"

老人疗治和宽慰让这个孩子焕发了生机。他不再发烧, 头脑清醒了,烧伤处逐渐凝结成痂。申感激不尽,又深感困惑。他从来就不信母亲会确保他不被饿死。在学校的时候,他不信任任何人,而且还告 发每个人。但他得到的报答,却总是虐待和背叛。在牢房里,"叔叔"慢慢地改变了他的心境。

"叔叔,给我讲个故事吧," 申会说。老人就给他描述外面的食物什么样,味道如何,吃起来怎样。多亏了他生动而诱人的描述,烤肉、炖鸡和在海边吃美味的蛤蜊等等美食让申又有了强烈的食 欲。申猜想他以前是个大人物,受过很好的教育。

一天,一名警卫打开了牢房的门,递给他那身校服。

"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叔叔说。紧紧握住申的双手。 申不想离开。他以前从未信任,或爱过任何人。在今后的岁月,他会常常想起这位老人,但很少想到他的父母。但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叔叔。

然而,申没被放出去,而是被带进了一间屋子。4月的 时候,他在这里头一次被审讯。现在是11月。申已经14岁了。他已经半年多没见到阳光了。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父亲跪在那里,坐在桌 后的是两个审讯人员。在他旁边跪下后,申看到他父亲的右腿不同寻常地甩到一边。显然,申境燮也遭受了酷刑。

在保密表格上签名后,父子两人被戴上手铐,蒙着面带 上车走了。申猜想着他们可能会被释放,但过了半个小时,当车停下时,面罩被取下,他几乎被吓死了。他看到了聚集的人群。申现在能肯定的是 他们父子会被处决。他大口呼吸着,对自己说,他很快就不能这样呼吸了。

"处决张慧静和申希根,她们是人民的叛徒," 高级军官宣布。申看着他的父亲。他在无声地哭泣。当狱警把她拖到刑场时,申看到他母亲面部肿胀。他们强令她站在一个木箱上,塞住她的嘴,将手捆在身后并在 脖子上套上绳套。她环顾人群,发现了申。他拒绝与她对视。狱警把木箱抽掉,她拼命挣扎着。在母亲挣扎的同时,申心想她罪有应得。

申的哥哥看上去很憔悴,狱警们把他绑在木柱上。三名 狱警朝他连开三枪。他在想,哥哥同样罪有应得。

申被送回了学校,他的老师深感愤怒,因为他没有得到 揭发逃狱阴谋而立功受奖的机会。他强迫申跪在地上,连续几个小时,不让他上厕所。同班同学抢夺他那份食物,对他连打带骂。申的身体已经极 度虚弱,再次从事重体力劳动又使他饥饿难耐。在食堂里,他用手蘸洒落在地板上的汤,然后把手指舔干净。他到处搜寻米粒、豆子或者残存在牛 粪里未消化的玉米粒。

自从进过监狱后,申就意识到有些东西他可能再也吃不 到或者看不到了。污秽不堪、臭气熏天和惨淡无望的劳改营生活摧毁了他的精神。他陷入无尽的孤独、悔恨和渴望之中。最重要的是,他恨透了父 母。由于他母亲的过错,自己才遭受酷刑折磨和在学校受人欺侮。他恨父母的自私,在劳改营中还要生育,他们的后代注定要死于铁丝网里面。

在申的母亲和哥哥被处死后,申的父亲曾想宽慰他。 "你还好吧?你哪里受伤了?"他父亲不断地问他。申满怀怨愤,置之不理。

在学校难得的几天假期里,他该去看望父亲。但两人见 面后,申经常一言不发。他父亲试着道歉。"我知道你受的苦,都是我们的错,"他说。"你生在这样的家里,很不幸。可你能做什么呢?这都是 命。"

到了1997年3月,大约出狱4个月之后,饥荒成了 无法回避的现实。老师和同学总是为难他,他根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充饥。结痂的伤处仍在流血。他越来越虚弱,经常完不成定额的工作量,由此 招致更多的毒打、更少的食物配给和更多的流血。

但后来,情况有了变化。 一天早晨,经常折磨他的老师不见了。新来的老师有时私底下给他一些食物。他还减轻了他的工作量,停止了打骂。申的体重增加了一些。烧伤处也痊愈了。新老师 的种种做法令申困惑不解,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申确定的是,假如没有这个老师的帮助,他早就死了。

1998年,申与数千名囚犯在大同江上的一个水电站 大坝工地干活。这里的劳动日夜不停,大部分挖掘和建坝的活都是用铲子、桶和双手进行。申曾目睹集中营中犯人死于饥饿、疾病、毒打和处决, 但从来没经历过日常劳动中丧命的场面。这场人间惨剧发生在1998年7月,大同江上突然山洪暴发,在大坝上干活的数百名工人和学生被洪水 冲走。申马上被召去掩埋尸体。

第2年,中学生涯结束了。申已经16岁,该分配固定 工作了。他的老师宣布每个人的去向,不加任何解释,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在哪里度过余下的一生。申所在班级中多半儿被分配到煤矿,那里经常 死人,塌方、爆炸和瓦斯中毒是家常便饭。大部分矿工都会得黑肺病,至多能活到40多岁,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文成心被分配去纺织厂。洪 成超去了煤矿。申此后再也没见过他。

申被派到养猪场,在这里,他可以把玉米、洋白菜和其 它蔬菜当零食吃,有时还能睡个午觉。在农场一直干到20岁,申相信自己找到了今生的归宿。但在2003年3月,他被转派到服装厂工作,那 里有上千名女工缝制军服,每天工作12小时,两班倒。申的工作是维修她们用的脚踏式缝纫机。

2004年夏天,他在搬一台这种铸铁的缝纫机时,它 掉到地上摔坏了,无法修复。由于缝纫机被认为比囚犯的生命还宝贵,工段长抓住申的右手,砍掉了中指上的两节。

虽然如此,到了10月份,厂长命令他辅导一个新来的 重犯。申的任务是教朴永哲如何修理缝纫机,并成为他的朋友。申必须一字不差地汇报朴的言论,包括他自己的过去,参与的政治活动和家庭方面 的情况。"朴必须供述自己的罪行,"厂长说。"他交代的还不够。"

朴谨慎听从申的管教,并对涉及自己过去的一些问题, 敷衍了事,只字不提。沉默了大约4周之后,朴突然问了一个私人问题:"敢问,您家在哪里?"

"我家?" 申说。"我家就在这里。"

"舍下在平壤。"朴说。

朴很有教养,大约40多岁,但他表示谦卑的敬语令申 感到厌烦和窘迫。

"我比你年轻,"申说。"请不要用敬语对我说话。"

"好吧,"朴回答道。

"顺便问一下,"申问他,"平壤在哪里?"

申这一问,让朴目瞪口呆。他只好解释说,平壤在这个 劳改营的南方,距离大约50英里,是朝鲜的首都,那里住着国内权力很大的人。朴说他在那里长大,然后去东德和苏联留学。回国后,他负责管 理一家跆拳道训练中心。他接着描述营区外的生活,包括钱、电视机、计算机和移动电话等。他还告诉申世界是圆的。

朴讲述的大部分内容都让申很难理解、相信或者关心。 最能引起他兴趣的是,美食,因此,他不断追问这方面的内容。朴就向他解释中国、香港、德国、英格兰和前苏联在鸡肉、猪肉和牛肉的烹制上存 在的哪些做法。申完全沉醉于美食的想象中,他作出了也许是平生第一宗出自内心的决定。他选择了不去告发。

朴讲的故事让他上瘾,但当他一天夜里唱起歌时,申吓 坏了,他怕工头会听见。

"快停下,"申着急地说。

申从来没唱过歌。他接触到音乐的唯一经历是在农场 时,听到卡车上的高音喇叭放出的军队进行曲。对申来说,唱歌令人不自在,而且存在巨大的风险。

朴问他为什么听到一首歌就这么害怕,却愿意听那些具 有煽动性的说法,比如金正日是个窃贼,朝鲜肮脏不堪。

2004年12月,申开始想着逃跑。朴所表现出的那 种精神、尊严以及讲的那些故事,唤起了申对自己未来的憧憬。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失去了什么。14号劳改营不再是家园;它是个囚 笼。他现在有了一个走南闯北的人帮助他逃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并且有些疯狂地乐观。申负责想 办法闯过电网。朴负责带路逃往中国,然后在朴的叔叔帮助下转去韩国。在提出两人一起逃离的想法之前的那几天,申心烦意乱,寝食不安。也许 朴会去告密,自己也会像母亲和哥哥那样被枪毙。即使朴表示赞成后,申仍然疑虑重重:他能出卖自己的母亲;朴为何不能出卖自己?

但无法抑制的兴奋战胜了恐惧。生平第一次,他有了盼 望实现的目标。每天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们便不停地悄声细语,谈论着在中国正等待他们的饕餮大餐。他们决心已定,如果被发现,朴可以用跆拳 道把那些看守除掉。

申从狱友那里偷来一些衣服,然后静待时机。机会来 了。过年时,厂里难得放两天假。申在12月底得知,他们这个维修小组将在1月2日去铁丝网附近的山上剪树枝并收集木柴。

申最后一次去看望他的父亲。两人的关系一向疏远,而 且越来越冷淡。他们在沉闷的气氛中一起吃了年夜饭。申对逃亡计划只字未提,也没有特别的告别举动。申不由得想到一旦狱警们得知他已逃跑, 就会找到他父亲,然后把他关进地下监狱。

第二天清晨,申、朴以及其他25名囚犯出发去山上干 活。他们几乎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大约海拔1200英尺。太阳照在厚厚的雪上,很耀眼。警戒塔在铁丝网北面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处,看守们端 着自动步枪在内侧巡逻。申注意到巡逻的间隔很长。

申和朴决定等到天黑再行动,那时狱警们会很难追踪他 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在4点时,他们开始一边剪着树枝,一边悄悄向铁丝网那边靠近。申发现他们面对的是10英尺高的高压电网。

"我不知道行不行,"朴悄声说。"我们能不能另选时 间?"

申怕还要等几个月,甚至几年,才会有另一次机会。 "咱们跑吧!"他大喊着,抓住朴的手。他滑倒了,朴先跑到了电网边上。他曲身试图钻过最下边两根铁丝之间的空隙。申看到闪烁的电火花,同 时闻到一股肉烧焦的味道。在他站起来之前,朴就一动不动了。他的身体压在下面那根铁丝上,撑大了电网间的空隙。此时已不容一丝犹豫,申快 速跑过去,爬过朋友的躯体。在他即将全身通过电网时,他的双腿从朴的躯体滑了下去,碰到了高压线。

他爬过去之后,朝着山下狂奔。大约跑了两个小时。他 没听到警报声,没有枪声,和喊叫声。他喘息稍定,便注意到裤腿外黏糊糊的。他卷起裤腿,看到了血,这才知道自己被严重烧伤。天很冷,远低 于华氏10度(相当于摄氏零下12.2度),而且他没穿外套。

在电网上被电死的朴,没告诉他该怎么走才能到达中 国。

申看到一间农舍。他破门而入,发现屋内一件军装。他 换了衣服,于是,他不再是逃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朝鲜人。

在申爬过电网,逃进雪地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出生在朝 鲜关押政治犯的劳改营中的人成功逃离。从目前能确定的事实看,他仍然是唯一成功脱逃的人。

他现年23岁,不认识任何人。逃亡期间,他在猪圈 里、稻草堆上和货运火车上过夜。吃着任何可以找到的东西。他偷东西并在黑市上交易。有人帮过他,盘剥过他,并且出卖过他。他双腿疼痛,饥 寒交迫,但内心振奋。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落入地球的外星人。

2005年1月下旬,他走了一整天——大约18英里 ——沿着图们江寻找能让他进入中国的河段。他假称自己是当兵的,用饼干和香烟贿赂边境上的岗哨让他通过。"我在这里都快饿死了,"他听到 最后一个士兵说。看上去他大约16岁。"你有什么吃的吗?"申给了他粉肠、香烟和一小袋糖果。

这段河水比较浅,结着冰,大概有100码宽。他开始 在冰上走。半途中,冰层破裂,冰冷的河水浸湿了鞋。然后,他匍匐着进入中国境内。

他在韩国生活了两年。作为一家美国人权组织"自由朝 鲜"(LiNK)的代表,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南部生活了4年。

他现在的名字是申东赫。目前身体状况总体良好。但在 他身体上,印刻的是他在劳改营的苦难中成长的过程,朝鲜政府一再否认存在这类劳改营。由于缺乏营养,他长得矮小、瘦削——仅有5英尺6英 寸高,体重120磅。他的胳膊因为童年高强度的劳动而弯曲。他的腰部和臀部满布伤疤。他的踝骨因戴脚镣而变形。他右手上的中指没了。他的 胫骨在穿过铁丝网时被烧残,但却未能阻止他逃离14号集中营。

• 本文改编自布雷恩•哈登所著《逃离14号集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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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莽 评论于 2012-03-22 20:42:27
好译文,也是我喜欢的文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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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2 20:51:25
谢谢!还望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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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zbdj 评论于 2012-03-22 22:17:03
感谢能看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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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zky 评论于 2012-03-23 00:08:15
十分感谢楼主翻译了我推荐的原文,原本我以为这么长的文章没有多少人有耐心能翻下来,看来是我错了,向楼主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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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5 09:31:06
首先要感谢你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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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cule 评论于 2012-03-23 10:44:55
喜欢看这一类,有昔日译言的风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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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wan 评论于 2012-03-23 11:12:16
感谢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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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jeff1982 评论于 2012-03-23 11:17:24
这是一篇精彩的译文,我一直对朝鲜的内容很感兴趣,感谢译者的无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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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o&Liang 评论于 2012-03-23 12:07:15
感谢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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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g88 评论于 2012-03-23 12:58:38
过去我们相同,现在略有不同,未来希望永远告别过去和现在,历史不要重演。对他们而言,我总怀着愧疚,感觉我也是那作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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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小稻 评论于 2012-03-23 13:35:58
真的是很长,但是我读下来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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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liu 评论于 2012-03-23 14:14:48
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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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ran 评论于 2012-03-23 15:35:01
现代的悲剧,中国政府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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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co 评论于 2012-03-23 16:35:12
好文啊!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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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chett 评论于 2012-03-23 16:52:55
真是堪比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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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rald2008 评论于 2012-03-23 20:02:08
太可怕了,只可惜是个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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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4 11:05:05
"朝鲜人惨啊,抓回去了用铁丝穿锁骨,绑成一串。"几乎每个延边地区的人都听说过朝鲜人的悲惨故事,见过逃过来的朝鲜人。一位当地边防武警领导向 本刊证实了所谓"逃北者在边境被交还朝方后,一律被铁链穿锁骨带回"的传闻,并表示,2004年,中方曾就此行为与朝方进行过交涉,此后,朝鲜方 面停止了这种"不恰当的处理方式"——至少没有当着中方人员的面进行过这类"处理"。http://news.ifeng.com /history/special/weichengchaoxian/200907/0727_7506_1271544_4.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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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zilang 评论于 2012-03-23 22:25:10
我开始思考政府存在的意义, 尤其是一个邪恶的政府存在的意义。 我支持美国式的输出民主和自由,反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干涉他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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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zilang 评论于 2012-03-23 22:25:15
我开始思考政府存在的意义, 尤其是一个邪恶的政府存在的意义。 我支持美国式的输出民主和自由,反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干涉他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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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angBo 评论于 2012-03-23 23:59:40
一个政府存在的意义被你说的仿佛是一个宗教那般,向信徒和人民输出自己的信仰,对待如伊拉克等"异教徒"实行火烧布鲁诺,原来这就是政府,你眼中 的政府,如此说来,我是看不出美国有一点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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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zilang 评论于 2012-03-23 22:25:18
我开始思考政府存在的意义, 尤其是一个邪恶的政府存在的意义。 我支持美国式的输出民主和自由,反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干涉他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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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零 评论于 2012-03-23 22:48:15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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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angBo 评论于 2012-03-23 23:55:32
即使这样,他还是个罪犯,从越狱的行为中没看出他改过自新,这样的人被遣送回朝鲜,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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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毛 评论于 2012-03-25 00:03:06
操你姥姥个傻逼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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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webber 评论于 2012-03-25 01:54:45
请问他犯了什么罪?因为他父亲的兄弟叛逃到韩国,他就要一辈子被判终身监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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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 评论于 2012-03-24 14:33:49
差点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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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kera 评论于 2012-03-24 14:49:46
国家不像国家,一味地给人民洗脑,对反对派不抓即杀!
金二胖,你还想学你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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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三 评论于 2012-03-24 15:46:59
这样的管理方式,只会教导出更多的未来罪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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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463775 评论于 2012-03-24 15:55:05
中国的事还管不过来,还有心情关心外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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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4747 评论于 2012-03-24 18:37:54
天朝文革,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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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e20098 评论于 2012-03-24 21:46:03
集权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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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George Orwell 评论于 2012-03-25 01:50:24
好文章,阅后感慨万千,思绪万千,想起Barbara Demick的《nothing to envy》里关于脱北者的故事。我们可能总是在埋怨自己的生活不够好,可是看到这样人生,无法不珍惜当下的生活。托马斯潘恩在《常识》中说,政府在最好的 状况下也不过是一种必要的恶,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种恶降到最低。珍惜我们作为人的权益,从自我的改变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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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5 09:30:32
好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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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溶月 评论于 2012-03-25 02:00:52
读完了。好译文,非常流畅。每次看到这样的内容 心情总是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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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可人 评论于 2012-03-25 09:10:55
人在炼狱里变成无情冷酷的兽类,在关爱与宽容中恢复了良善的人性。人性之变化是深受环境影响的。人有责任为自己的生存环境而努力,这应该是本能。 感谢译者的辛苦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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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淨的春餅卷 评论于 2012-03-25 11:41:22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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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hsr1415 评论于 2012-03-25 12:48:10
"在他即将全身通过电网时,他的双腿从朴的躯体滑了下去,碰到了高压线。 "而且从下一段看,"他"应该受到了电烧伤。这令人费解。人体不是绝缘体,爬过覆盖在高压线上的人体和直接接触高压线没有任何区别。按照这一段描述,他不 可能越过带电的铁丝网,而是与同伴一同触电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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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5 13:14:23
同感。本文属于缩写,因此需要查阅全文才可得知全貌。按文中所述,申应负责钻过电网的准备工作,但本文没有交待如何准备,也未明确在朴被电死后, 申采取了何种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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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prms 评论于 2012-03-26 15:49:42
译者说得对,有细节才能做出判断。何况从常识上看,并没有不合道理的地方。衣服是绝缘体,所增大的电阻当足以对抗5000V以下的高压。当然,要 是他们衣衫褴褛那也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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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9 11:47:56
搜了一下相关内容,了解到的情况如下:此地电网与高压脉冲式电网不同,它持续供电,使触电人员瘫痪最终死亡。但因朴将通电铁丝压下触地,而地面电 阻小于人体,从而使得朴的身体可被当做绝缘体(即使仍有微弱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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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tecn 评论于 2012-03-25 14:01:21
好文!感谢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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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huan124 评论于 2012-03-25 15:17:09
发展的军事力量最终对准自己人,这不是强大的表现,一个强大的国家不是因为这个国家拥有军事力量,而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衣食无忧,生活富裕,像 日本、德国,现在的社会是共产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民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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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川美羽 评论于 2012-03-25 18:23:08
人间炼狱。。。想起前段时间一个韩国艺人呼吁中国政府不要遣返脱北者,然后一堆中国网民搞抵制这个韩国艺人的行动。。。唉。。我们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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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box 评论于 2012-03-26 07:47:45
傻逼,中國沒有在邊境放一兵阻攔,容忍30萬朝鮮滯留還不夠

還要把那些長期往返專門做投機倒把的也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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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gmang 评论于 2012-03-26 12:00:04
延边自治州因为生育率太低,已经开始对朝鲜族生二胎进行奖励。引进朝鲜移民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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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prms 评论于 2012-03-26 16:55:08
你又骂人了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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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alar 评论于 2012-03-25 21:02:06
好文!记录与传播真相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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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oyangln 评论于 2012-03-26 00:49:40
罪恶的渊薮。最不能容忍的是鼓励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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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莽 评论于 2012-03-26 08:50:38
北韩的问题我们只看到内部政策选择,而往往忽略了外部因素的困境,就正如我们国家文革时期一样,外部是触因(两个拳头打人的问题),北韩的恶化也 就是从东欧剧变后失去苏援才恶化。或许,我们也期望类文中这类事件中在今后不再出现。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北韩现在的时事动态,金三胖毕竟受过现代文 明的洗礼,有这可能。最近正在加强放宽外资的限制,外媒分析,在四月15日 左右召开的劳动党会议上,会借助于金正日(?)诞辰修改类似回大对外开放的法律制改,要放开历史的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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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 评论于 2012-03-26 10:28:22
惊人的浏览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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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nyQ 评论于 2012-03-26 11:01:00
无法想象他们遭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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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yxiao 评论于 2012-03-26 11:17:29
我也读下来了这一篇文章,这就是真正的世界。
对于一个在肮脏不堪的国家下逃脱的自由者,我报以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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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认识 评论于 2012-03-26 22:05:42
感谢译者,让我看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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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liu60 评论于 2012-03-27 00:01:35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不是真的。西方人编故事的本领总是很高滴。大家看朝鲜政府,总是带着有色眼镜,采用有罪推定的逻辑,就像西方人曾经看中国 人一样。我不喜欢朝鲜,不喜欢金三胖,也不喜欢世袭制度,但朝鲜未必就真是这样残暴和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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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ert 评论于 2012-03-27 06:37:00
建议你去百度的延吉吧去看看,中国遣返脱北者,北朝鲜收到人之后,用铁丝男的穿锁骨,女的穿手掌,拉着回去 -- 当地居民和边防战士总不是西方反华势力了吧。看看中国官媒国际新闻,北朝鲜的大饥荒是事实,先军政策是事实,金正恩说出:"要在全国范围内听到枪声"是事 实,不要救援的粮食要核武是事实。你再用google map去翻一下劳改营,这些地方都没搬吧。区区一个北朝鲜,人口2千多万,有30万人出逃到中国边境,这个比例还不说明问题?中国10亿人口的时候,有过 难民1千多万的吗?逃出来的30多万,人人都统一了口径,编了一样的故事?我实在不知道,能说出"朝鲜未必就真是这样残暴和糟糕"是"很傻很天 真",还是"选择性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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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東晨 评论于 2012-03-27 09:21:49
存疑是好习惯。也许细节未必完全属实,但大致情况应该相差不远。请注意:本文是一位逃北者的亲身经历。与所谓戴有色眼镜看朝鲜完全是两回事。事实 胜于雄辩,成千上万的逃北者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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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liu60 评论于 2012-03-27 08:45:42
延吉吧你就相信吗,我看过很多吧,里面充斥着谎言。说不定哪天有人就说您是陈冠西,或者钟欣桐。不是无视,而是某些人选择性歧视。我不是虚无主义 者,但也不是民粹主义者。我只想说,看待任何事情要客观,不要人云亦云,瞎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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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ert 评论于 2012-03-27 10:37:31
这样说,还有什么客观可言。中国边境的当地人发言,你说是造谣;逃出来的人,你说是被西方势力收买了;故事没照片,你可以说是编故事;故事有照 片,你可以说是没证据;身上的伤疤,你可以说是自己撞的....
我们觉得所谓真相,就是:可以无限接近的可能。所以经过大量的引证,旁述,以及一惯的表现,可以推测出接近的事实和真相。
这就是为什么,萨达姆的行宫和媒体引述的一致,卡扎非的行宫和媒体引述的一致,大众看到媒体在报导卡扎非的部队发避孕套,集体强奸的时候,震惊但 却不会怀疑电视上哭诉的脸,无辜的表情都是做戏 -- 这就是做人的常识。
你当然不是虚无主义者,虚无主义者不会觉得一个独裁政府未必就真是这样残暴和糟糕,虚无主义者觉得所有的政府都是残暴和糟糕的。
身为一个文明社会的人,对于弱势群体的关注,对于强势政府的警惕,是最起码的做人道理。
这样的人,在你被强权蹂躏的时候,会站起来大声疾呼,而不是学着你,拿着动机来压制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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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prms 评论于 2012-03-27 10:49:55
"看待任何事情要客观,不要人云亦云,瞎起哄"这个观点我是很同意的。理智的人,对待任何信息来源都应这抱这种态度,包括并尤其强调对官方媒体。
就本文的内容而言,我更倾向于相信。因为就我所知的情况,有些地方,媒体垄断和掌控了话语权,且没有任何人能够监督他们,这样的媒体就很可能很容 易为了某些目的说慌;而也有些地方,信息公开,人人都能发表意见,媒体一旦说谎,就会被人唾弃,这样的媒体,我会更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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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ej 评论于 2012-03-27 13:11:42
向那些为了摆脱残暴统治,为了更好生存的难民们表示同情,向那些为了呼吸自由的空气,把握自己命运而用脚投票的苦难心灵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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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elan 评论于 2012-03-27 16:04:07
谢谢分享。幸好现在了解相关信息的途径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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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rnasia 评论于 2012-03-27 17:42:26
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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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颖慧 评论于 2012-03-27 19:43:43
无法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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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ert 评论于 2012-03-27 20:59:36
无法证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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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 评论于 2012-03-27 21:53:38
人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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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 评论于 2012-03-27 23:31:45
但見上面一些言論,我欲舉例解釋一下什麼是證據,什麼是證實.

魯迅之子周海嬰,透露太祖回答罗稷南"要是鲁迅现在还活着,会怎么样?",惹來很大爭議.

最初這件事只是引述一個人的回憶,所以有些人存疑,特別是一派別的人,寫了不少文章反駁.

這件事一如很多歷史事件,在可見將來,都不可能有任何實物證據(如錄音).由於內容敏感,即使將來事過境遷,也十九不會有官方紀錄保存.即使有, 歸納某黨刪改紀錄的經驗,官方紀錄亦未必可靠.所以這件事最可靠的便是人證.

後來有其他的當事人如黃宗英為罗稷南的經歷作證,反觀質疑者和否定者,根本沒有堪比人證的有力證據,例如他們引述太祖說過不少歌頌魯迅的話,藉 此"推理","分析"太祖不會這樣說.反駁是無效的,事件已經通過人證得到證實 - 一切經驗科學都是歸納論証,一切科學都有可能被推翻,有可靠的歸納論証就是證實.

同理,究竟脫北者的經歷是否屬實,在可見將來,都不可能有任何實物證據.即使將來事過境遷,某黨也很可能毀屍滅跡.現時最可靠的就是人證.

讓我們看看上面的反駁是否有效: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不是真的。"

對於經驗現象,這是不可能錯,無法推翻的空廢命題,邏輯學上又叫套套邏輯,一般人的說法叫廢話.

"西方人编故事的本领总是很高滴。"

"大家看朝鲜政府,总是带着有色眼镜,采用有罪推定的逻辑,就像西方人曾经看中国人一样。"

這些話的意思可能是說西方"总是"經常編故事,所以衛報也可能在編故事.然而我不見論証的內容,怎樣證實西方"总是"編故事,有色眼镜,有罪推 定.

我嘗試理解"总是"只是感性的誇張說法,但我仍然不確定西方編故事和真故事的比例如何,足以令我懷疑衛報的報道不可信.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衛報要為"西方"的"編故事"負責?若我們證實衛報經常編故事,就是一個有效的歸納論証,得出這篇報道也很可能是編故事.但如 何從衛報和西方的聯繫,得出兩者在編故事上有正關係?這不是有效的歸納論証,不過是人身攻擊.

"我只想说,看待任何事情要客观,不要人云亦云,瞎起哄。"

正正如你所說,你有什麼客觀的證據證實衛報在編故事?我們為什麼不接受成千上萬,有親身經歷的脫北者為人證,而相信你沒有內容的反駁,相信"看过 很多"而人云亦云的你瞎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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