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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21日星期三

立里:从仇日,反日到亲日

Subject: 从仇日,反日到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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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ihlii
Date: 2009/11/23
To: lihlii-g <lihlii@googlegroups.com>



在上次上海印象[1]文中提到日本的时候,就联想到自己从仇日,​反日,到亲日的态度转变。

自小看《闪闪的红星》,《铁道游击队》,《地道战》​之类的反日影视。尤其是"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使得生在南京的我一提起来就对日本 咬牙切齿。

大家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和日本东京都琦玉县浦和市的一所中学的学生联谊的经历吗?​日本的学生每年都有修学旅行,就是在旅行中学习知 识。​那一年准备到我们的 中学。事先,大家每人分到一个笔友 pen pal,日本学生寄来信件以及照片。但是,​他们却没有我们的照片。那时候相机对我们还是很昂贵的东西。

我的那个笔友叫 森 博臣,moori hiroomi,信写在半透明的信纸上,英文字写得非常漂亮。​这促使我也去买类似的半透明信纸和漂亮的信封。我当时的理解是,​半透明 信纸很轻,航空信很贵,这样可以多写很多页纸而节约邮费 ;) 。其人也长得很帅,见面了发现个头也很高。​日本男生总体上比中共国男生个头高;​而女生却总体上比中共国女生矮一些。​但是他们无论在 照片上还是见面后看都非常的漂亮。这让我有点惊艳,凶神恶煞的日本鬼子怎么这样,​让我恨不起来。虽然书信往来是英语,​但这次书信交流 激起了我自学日语的兴趣,一发而不可收。后来乃至于在大学的无聊课堂上我都在看日文书。:)

虽然我知道,日本人民和邪恶的日本军国主义者是要一分为二的。​但是他们的历史课本篡改真相,总是不道歉,​总是参拜靖国神社伤害中国人 民的感情。我们要教育 日本人民。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不能忘记,​要让日本学生知道我们的立场和态度。友好是一方面,​民族气节不能丢!

于是,我在信中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我是南京出生的,​这个城市有些重大的历史阴影,云云。计划中有中日学生交换礼物。​我去准备送给日本 学生的礼物的时候,基 于上述表达友善的同时不忘坚定的民族立场的定位,​我决定买一盒雨花石送给他,​以含蓄的方式再次提醒日本人民南京的历史。相对于一个中 学生,​在工艺品商店买 的盒装雨花石算是一件有点贵重的礼物了。既贵,且重,​尤其当我把这几块石头寄到日本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一封航空信 5 元邮费,大约 15 日到达。包裹的价格我忘记了。当时在学校吃中饭一餐,一个月 24 顿的开支是18元左右。

森 博臣在回信里高兴地说,非常感谢我的礼物。非常漂亮,​我把它们放在家里的鱼缸里了。我有点失望,​这么重大的历史含义的礼物,他们一点 历史感触都没有呀?不是供起来膜拜,而是扔金鱼缸里,当鹅卵石呀?但我并没有太在意,​觉得礼物能得到欣赏就很好了。统战嘛,需要潜移默 化。​中共那一套完全成了我的自主思维。

日本学生到达的那天,我们要去门口迎接,​还要求一对一地带领他们进校园。我记得黄同学,​非常坚定的鄙视日本人,先是拒绝见面;然后在 班主任的驱使下, 去见了他的笔友,也自顾自的走,不愿意搭理那个日本人。​这一场景我记得有照片为证。哈哈。​那时候中共国学生还没有普及相机,​所以照 片都是日本学生拍了以后寄给我们的。

在听完大人物讲话之后,开始联欢会。博臣从耳朵里掏出一个东西,​我并没有看清。他问我,你用不用这个?我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答非所 问,只是反射性的说, no。后来想来可能是随身听。他说,你们学校真大。我很惊讶。​后来知道,日本的学校占地面积确实大不了,​而且他的学校也不是一所大学 校。

联欢会有中国学生唱日本民歌四季歌,​几乎每次涉及到统战日本的节目总是这个老套。​好像日本学生演奏了竖笛,是中国的民乐曲。​大家去 足球场上转了一圈,然后,一起去老楼和新楼之间的水泥乒乓球台打乒乓球。​这按照中共官方的词汇,叫做"友谊比赛"。结果自然是友谊第 一,​比赛第二,乃是一次小型的乒乓外交。在户外有些冷,森博臣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方形的塑料包装的东西,​塞到我的口袋里。日本学生的英 语书面很好,比我们写得好;​但是口语一概不行,所以他也很少说完整的话,因此我没大理解。我很奇怪,以为是啥吃的食品呢。​后来走了一 段路,发现手插在口袋里突然热起来了。​我拿出袋子一看,全是日语,大致猜想,可能是取暖的东西,很惊讶这种设计。​后来才知道有利用化 学药品放热反应来取暖的产品。​很久以后在超市还看到有自动加热饭面的快餐。从这件小事,​我回想起来,博臣是满细心体贴的一个人。

然后日本学生把带来的礼物送给中国学生。​博臣送给我一些很精美的自动铅笔,A4 尺寸的活页笔记簿。在中共国当时没见过那么精美的文具,​所以我很珍爱。后来主要拿它抄写日语学习资料,日语歌曲。​有些同学的礼物是小 计算器,如今看来都是些学生的小礼物,但是当时令大家都很兴奋。​即便在中国制造满天飞的如今,​我回想起来还是没有达到日本当时产品的 设计水准,​制造质量和精致程度。

黄同学坚定地在一路上一句话都不和日本人说。​他是否接受了日本学生的礼物,我已经不记得了。;P 但是黄君这一天的坚定抵触,和其他学生的笑谈,形成鲜明的对比,​依然在我记忆里留存。我当时有点怜悯那个日本学生,​认为黄君这么做虽 然没必要,但是很有骨气嘛。这种矛盾心理,让我也有点无所适从。现在的解说是:​中共叫你恨,你就恨;按照他们的政治安排,要你少点恨, ​装爱意来统战日本拿低息贷款和经济援助, 或者拉日本对抗美国的时候,你就得装爱。正如对越南,​抗美援越的兄弟般友谊的宣传余音袅袅还没有落定呢,立刻开始"​对越自卫反击"又 义愤填膺了。

但是在当时,我想无论是我,还是黄君,​都认为这是日本人策划的一个经济上收买,感情上欺诈的阴谋。​面对这种糖衣炮弹,我们选择糖衣炮 弹还击,绵里藏针,这叫做不卑不亢。嗯,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仅仅仇日是不够的,得战胜日本。要战胜日本,​防范日本的再 次侵略,必须了解日本才行。所以我开始学日语。这是从仇日转向反日了。

后来又写了几封信,上了大学以后和森博臣的联系就断了。记得他们是一所职业教育高中,​目标不是上大学的。

我买了很多日语书。有一本日语语音的书非常棒,我扫描成 djvu 电子版了,至今还在到处推销。曾用它教过夫人日语。​她喜欢日本文化,比如动漫,音乐,并和一个日本同学关系很好,​学习的动力自然没有 我那种民族大义深,所以至今50音图都没有背全。:) 也曾用这本书教过公司里的同事学日语,​因为做的多是日本的软件项目。

学日语的同时,在外文书店看到有其他语言的书,又开始学德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世界语的教材我都买了,​但是没有认真 学。主要是学日语的劲头最足,因为立刻能用,我希望很快能用日语写信。

那时候我每天路上都在听语言教学广播。我买了一个小收音机。​可能有些同学还记得我天天带到学校里。​因为高一的时候骑车上学不小心碰到 一个80岁老太,骨折, 家里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因此不许我骑车,所以我每天早上步行 45 分钟上学,晚上散漫点东逛西逛一般要1小时。​路上就一路听外语广播,或者上海经济台的沪语节目里有语言教学,​自得其乐,这路上也就不 觉得道路漫长了。每天早上我捧着个收音机走路,仿佛路上晨练的老人一样,哈哈。​有时候听短波还翘着天线,又象探地雷的工兵,引来路人诧 异眼光,​我也不管它。每次到学校,即便是冬天,脱掉棉帽也是满头大汗。坐在我后面的同学说,​你的脑袋冒白烟呢。

这个咏梅牌的二波段小收音机,还上过课堂呢。记得在 89 年胡邦耀去世以后,在一次英语课上,老师上课前问:谁有收音机?​我说,我有。于是他拿上讲台去放广播听新闻报道。听完了,他说,​胡邦 耀是个好人。

因为对收音机的兴趣,因此也买了书参考,自己拆装,​调整收音机的灵敏度,超外差收音机的三段统调。​因为喜欢听短波电台,因此也总想调 整到最佳灵敏度。那时候还没有多波段的短波收音机,因此调谐非常困难,需要非常耐心。​家里人不让听,就躲在被窝里听。:) 8964 的时候自然少不了连日夜听短波电台。

一直到硕士毕业时,我都没有脱离这种积极学习日本文化,​以达到反日目标的立场。虽然对日本文化和社会的兴趣与日俱增,​这种反日立场逐 渐被侵蚀,但中共总有办法时不时来一次宣传运动来刺激刺激,加加温,让你保持热度。​其他方面也不断有培植反日情绪的信息;​比如有一位 美籍华人科学家,东大校友,在 Lockheed Martin 公司工作,研究隐形飞机的。他来大学做学术讲座,说完了以后,​愤愤的说,我最痛恨的就是日本人,就是他们侵略中国,​中断了国民政府的 10年黄金建设时期, [暗指,导致中共掌权]使得中国脱离了正轨。​我估计现在许多理工科学生脑子里都是这么想的。

记得 95年大学开始有互联网以后,我在网上通过 MUD(一种 telnet 文字聊天服务)和在国外的同学和朋友谈话,​和一个香港女生谈到台湾独立的问题的时候,我说,​我有100个理由反对台湾独立。她说,那 你举出来给我看看呀。 不过我却违约一直没有去列举这瞎吹的 100 个理由,其实也就和什么"一千万个理由"​的赌咒发誓式爱情宣言一样,都是用夸大其词来虚张声势而已。​但我至少知道头一个理由是,如果 台湾独立了,就会被日本控制,这太危险。嗯,我这个理由还是有历史根据的。所以,​直到这时候,我还在反日,​甚至是反日乃是我反对台湾 独立最大的理由。

真正促成我从反日到亲日的改变的,还是曾经的一个女友。​她多次态度温和但是词语激烈地嘲讽作为理工科学生的我的科学观,​工具主义,以 及达尔文主义的生育观念。比如,我认为科学技术能促成自由;她认为这是不成立的;​我认为自己基因还算不坏,所以应该生孩子来继承之;被 她嘲笑。​但是她的与众不同的观点也促使我更深入地思考这些本来习以为常不假思索就认定的观念。​她很喜欢日本的文学和艺术,​曾经向我 炫耀她从日本旅游带回的一些画册书签之类。​我的学习日本以反制日本的态度理所当然会表露出来,遭到她的嘲讽。​虽然我是个不服输的人, 但新异的思想并不会引发我的抵触,​而是令我开始思考和反省自己的观念。现在回想起来, 那时候我对日本的文化,历史,政治和社会的了解程度,​应该说早就达到了可能发生突变的临界点。​可人的思维惰性真是令人惊讶,没有外来 的触动,可能我还会保 持这种愚蠢的观念很长时间呢。​尽管面对洗脑教育和知识经验的重重矛盾,​我们却宁愿采用鸵鸟政策,龟缩着用辩证法自欺欺人,​而把自相 矛盾的说辞全盘接纳。正如那些大多数反日的同学在会见日本学生时由衷的喜爱和欣赏。

亲日的理由是非常庞杂的知识学习和细致入微的思考的结果,​所以无法一一尽言。这牵涉到其中无数谎言掩盖的真相的发现。​以至于我由衷地 赞同金美龄女士对支那 人的评价:"死不认错"[2]。支那200年来的历史,​就是一部死不认错的谎言史。

现在,我和夫人都有很好的日本朋友。我有在日本工作的中国同事,​他们一样的"死不认错",反日,甚至仇日,​尽管他们在日本工作生活, 生几个孩子得到日本政 府的福利保障。我和一个日本帅哥同事私交也很好,​以至于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连他仰慕公司一个中国女同事,​和一位上海女朋友恋 爱的苦乐,都和我谈得来。他为那个上海女生还自学汉语,​很快就能用简单的汉语打字聊天了,令我很惊讶。

短文草草结尾,朋友问:亲日的部分是重点,好像写的不够细哦,​期待后续。

这部分要写书才行了。涉及的问题太多了。​我在散论中日历史和当今社会新闻的评论中有些涉及,​但是需要整理出来。我回想一下,觉得不是 一两件事情促成的改变,而是许多信息综合的结果。看日本历史,日本的传统文化艺术,​从不屑到惊讶其极简主义的美。看到美国建筑师 Frank Lloyd Wright 具有强烈日本传统风格的建筑设计,更赞叹。​因为工作到日本出差的经历,也让我经历最大的文化冲击,天壤之别​。我至今还 认为是天壤之别。了解日本人做事之严谨甚至苛刻(对此我也有批评),​甚至比他们学习的德国人更甚。现在德国产品质量不如日本,​原因是 显然的。我看德国人没有日本人这么严谨。但德国社会的创造力依然比日本高一些,​也许是日本过于因循拘谨的风气的代价。乃至于连中国同事 看到日本方面如果有人有疏忽不负责,甚至会说:"这哪里像个日本人!" 他一个中国人,都用"不象日本人"​来指责那些不够负责的日本同事了。:) 另一方面也说明,潦草塞责的日本人也是存在的。

而看荷兰,日本等国发达之根基,绝大的因素就在普及教育。注意,​不是什么重点中学重点大学明星天才精英放卫星,而是普及之程度,​ 令人发指。 我得用令人发指来形容我的震惊。:) 别的不说,你只要看荷兰中央政府的税收多少比例用在教育上了[​4],那花钱真是如流水。我说的是比例,不是绝对数额,​所以不要和我谈 什么发展中国家穷,荷兰日本掠夺殖民地发财致富才可以奢侈办教育之类的昏话。​人家再怎么也做不出要学生停下给官员轿车行礼(​看看美国 的校车一停,所有车辆 都得停止)[3],火灾让领导先走,地震先垮学校压死无数学童,政府办公楼象皇宫,​学校校舍象贫民窟,这类畜生不如的事情。

北明在自由亚洲电台播送的关于八国联军的历史,​当时日军是军纪最好的一支军队,说明日军也并不总是乱杀人【据其他资料,这种说法不准 确,参考 wikipedia [6]】。​看林思云关于汪精卫的历史,看一些近代史中层层的谎言被揭穿,对日本侵华的起因和发展也就更清晰了,​发现战争罪不是单方面的责任。让我认识 到,"死不认错"​是中国人最大的问题。不管日本人怎样解决他们的问题,支那人自己先得解决自己这边的问题。

我越了解日本越觉得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尽管也越清楚看到日本社会和制度的缺陷。​所以我虽然不是真正的亲日,而是中庸态度,​坚持人 权史观来看历史,但在中共国普遍的反日仇日情绪下,我已经是个被看作"汉奸"​的亲日派了。老同学都接受不了我的想法。:)

参考:
  1. 立里: 上海印象 https://groups.google.com/​ group/lihlii/browse_frm/​thread/64527f9803718c2f
  2. 金美龄: 死不认错(中文字幕版)
    http://www.youtube.com/watch? ​v=Z07WbHo3jPc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DjkxsAlo0w
  3. 美国孩子的校车与中共贪官的轿车 https://groups.google.com/​ group/lihlii/browse_frm/​thread/ddf204876d8265c6
  4. 荷兰政府的各部门预算额分配 https://groups.google.com/​ group/lihlii/browse_frm/​thread/1a533cbfdbaf85d
  5. 各国对公共医疗保障投入对比 https://groups.google.com/​ group/lihlii/browse_frm/​thread/781931360da4a2f9
  6. 义和团运动 http://zh.wikipedia.org/zh/%E4%B9%89%E5%92%8C%E5%9B%A2%E8%BF%90%E5%8A%A8
    goo.gl/ye0wx 日军以将拳匪和疑似拳匪的人砍头的娴熟技巧闻名。 八国联军纵兵屠杀劫掠,美国将军 Chaffee 称:"可以保险地说,每杀掉一个真正的拳匪,同时杀了50个普通的农民苦力,包括不少妇孺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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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李丹
Date: 2009/11/23

仇日 反日亲日的过程,其实是一个对于日本逐步了解的过程,​当耳朵里只有一种声音的时候,偏见是不可避免的.
当我们厌恶,仇恨甚至热爱,崇拜一样东西的时候,​也许应该问一问自己,你对他/她/它的了解真的足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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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Wuyou Lan
Date: 2009/11/23

很感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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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种种哈
Date: 2009/11/24

日本电影好! 老夫说的不是AV,你们不要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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