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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0日星期五

090409 蒙古国杂感——强烈的反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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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杂感——强烈的反华情绪(图)
2009年04月09日 12:26:41 作者: Khubilai
 
蒙古国对中国人而言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国度【无论从哪方面看,它现在都是一个国家;尽管很多'爱国'的民间人士很不乐意接受】。说熟悉, 因为几乎所有中国人都知道蒙古国曾经是中国的外蒙古;说陌生,因为似乎没人了解与关注这个国家的历史与现状。一般的中国人很难想象,这个 被中俄两国像三明治一样夹在中间的小国【指人口与实力,不指其面积】自成立之日起骨子里就非常反华。只不过,有时候它反的是中国政府,有时候 它反的是中国人。在蒙古国工作期间,我接触了该国官员、当地普通人、华侨、中国外交人员、中国企业、中国小商人、内蒙人以及其他外国人, 所以对蒙古人反华情况深有体会。

刚到首都乌兰巴托不久,我就听中国企业的一位同事说,在市中心发现了反华标语。我们带着翻译去看了,是涂在墙上的几行黑色大字。翻译说, 内容是'杀了中国人''中国人滚回去'之类的意思。这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因为我此前去过几个欧洲国家,在 英国还上了一年多的硕士研究生,并未体会到作为中国人被歧视和被辱骂的滋味。尽管在书本和各种媒体上了解过中国人从古到今所 受到的很多屈辱,但眼前真实看到的景象还是非常震撼。我很愤怒,也很不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国寡民的蒙古居然会如此公然地 仇视我们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个中原委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我常在一个哈尔滨人开的中餐馆吃饭。他老婆是当地人,各方面关系熟络,所以生意很火爆。他在乌兰巴托已经好几年了,蒙古人、中国人和华侨 常光顾他的饭馆,所以他非常熟悉当地情况。他介绍说,总得看来,蒙古人对中国人的印象与中国人对日本人的印象有点类似。这 又一次让我惊讶,想不到蒙古人对中国人如此痛恨。他告诉我晚上走路要注意安全,避免靠近喝醉的蒙古人。很多中国人都 有被打或被抢的经历,警察也不怎么管。有的旅馆还明确说明不接待中国人入住中国生意人常被蒙古警察找茬儿勒索。中餐 馆牌匾上不许使用汉字。华侨和蒙汉混血儿一般不会提及自己的血统,以免招致麻烦。电视台和报纸经常抓住中国人的小毛病大作文章。我 后来确实看到电视报道中国人在饭店打架的消息,还对他们的中国护照给予长时间的特写镜头。

当地其他中国人以及中国使馆的外交人员都印证了餐馆老板的说法,中国人确实是蒙古国最不受欢迎的外国人。由于蒙古国从苏联 倒台就开始了所谓的民主时代,有些政客、政党常用反华话题来争取选民、迎合大众。据说,2006年蒙古国纪念蒙古帝国800周年时,当时 的中国大使由于提到了成吉思汗属于两国人民而被当地媒体评为最不受欢迎的外国人。内蒙人对被歧视的感受尤其深刻,这不免让 人大跌眼镜。按照一般想法,他们都是一个民族,说着同一种语言,应该感觉亲切才对。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乌兰巴托的内蒙人有很多被歧视的 遭遇。有一个开饭店的女士说她坐出租车几次挨宰。她懂蒙语,质问对方怎么回事儿,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你是中国人'。我也碰到过乘车挨宰的 事儿,但是当时不知道。后来知道多付了很多车费,还以为他们就是喜欢宰外国人呢。但仔细分析,恐怕他们宰我的原因和我的中国人身份有关。 他们确实能判断出谁是中国人,我对此一直感到很神奇。后来我居然听翻译说,街面上开始流行一首专门妖魔化中国人的歌曲【见博主另一篇文 章】。而且实际上可能还有若干首这样的反华歌曲,据说还是和韩国人合作的【近年韩国人对待中国人的态度也让人不敢恭维】。

作为历史上接受中国统治近三百年的外蒙古,作为曾经的兄弟社会主义国家,作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接受了大量中国援助的穷国,作为如今经济严重 依赖对华贸易的邻国,蒙古国为什么会如此反华呢?通过在工作之余的调查研究,我觉得这要从历史和现实两个方面来进行解释,其中中国人的责任 也很大。
 
从历史的角度看,蒙古人从来不认为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例如,他们非常反感中国人把元朝当作中国的一个朝代【这 在学界也有争议】,十分讨厌中国人把成吉思汗作为中国帝王【鲁迅就坚决不认可】。有清一代大力扶持藏传佛教,确实起到了愚 民作用,人口中僧侣比例出奇地高。同时清朝历来重视内蒙古,对漠北的外蒙古缺乏兴趣。蒙古国独立时,清朝官员加驻军只有几百人,轻易就被 '请'了出去。

该国历史博物馆清楚地展示着,蒙古国是继承了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鹘、蒙古帝国、满清蒙古的一个独立民族国家。两千年来,中亚历史 上这些帝国或者是蒙古人的直接先祖,或者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联系,而中国【主要是满清和民国】是以外来侵略者的 面目呈现给参观者的。清朝的残暴统治是一个突出主题,可惜能够提供支持的文物并不多。而70年左右被苏联控制的历 史,尽管有剿灭藏传佛教以及大清洗等血腥事件,但都被一笔带过,并没有被认为是外来侵略。在一个叫做'革命前夜'的展厅里,对 当年中国商人的愤恨被充分表达出来。照片告诉人们中国商人投机倒把、坑蒙拐骗,而牧民则不断反抗满清官府与汉 人奸商相互勾结的民族压迫。1919年北洋名将徐树铮取消外蒙古自治被说成'入侵'。整个博物馆的描述里没有出现'分裂'字样。该国独立 后【见博主另一篇文章】,总体上紧张多于融洽的中苏关系也使紧跟苏联的蒙古人对中国充满敌意。短暂社会主义蜜月期内中国的无私援助并未起 到多少积极作用。到现在,乌兰巴托还是到处可见中国人在几十年前为他们修建的办公楼【其国家百货大楼非常像同期修建的北京百货大楼】、住 宅区、桥梁等。但是据华侨讲,冷战时期蒙古人主要是反感中国政府,民间似乎并未对中国人那么反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蒙古国放弃社会主义制 度之后,由于种种原因,中国政府采取了忽视与冷淡该国的政策。这在客观上造成了中蒙两国人民之间的持续隔阂。

从现实的角度看,良莠不齐的大量中国人涌入蒙古国,造成了如今蒙古人的强烈反感。这次针对的是中国人,而不是中国政府【中国政府多次为蒙 古国提供经济援助,即使在全球经济危机的情况下还提供了数亿美元的贷款】。近十年来,中国一直是蒙古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贸 易额占了蒙古对外贸易的一半。在二连浩特口岸,每天都有大量蒙古国商人进入中国采购,足迹甚至开始遍布北京、上海、广州等内地大城市。但 几乎所有来过二连浩特的蒙古人都说自己受到了中国商人的歧视甚至欺辱。我和翻译去过这个边境小城,在商店我曾经被当成'外 蒙人'而'享受'了特别待遇:店主不礼貌的谈吐和怪叫。大型商场挂着醒目告示,要求商家善待蒙古客商。要知道,这个小城之所以快速发展起 来,完全得益于与蒙古国的贸易。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很多中国小商人带着劣质商品进入蒙古国,经商不择手段,唯利是图,让蒙古人想起了清 末民初的汉人奸商形象。同时,中国企业大规模进入几乎所有的经济领域,特币是基建与矿业。这让蒙古人非常紧张,觉得中 国人抢了自己的饭碗,掠夺了他们的资源。一部分中国人为富不仁,在蒙古国一掷千金,乱泡女人; 有的中国老板拒付当地人工资,携款潜逃;有的中国企业主不重视安全生产多次造成当地工人伤亡;中国旅游者在 公共场所大声喧哗,毫无修养;个别中国逃犯在当地继续犯罪;甚至有的中国建筑工人从楼上对着街上女人撒尿。这 种种劣迹被本来就敌视中国人的各种媒体不断报道、不断放大,加上原本就根深蒂固的历史恩怨,在当代蒙古人心中自然产生了强烈的反华仇华情 绪。

中国人'海棠叶'情结【指清末中国版图形状】在民间非常严重【网上充斥着'愤青'们缺乏理性的叫嚣】,尽管中国政府历来尊重蒙古国的独立 主权国家地位。当年徐树铮只用了两个旅一个团就取消了外蒙古自治【蒙古国只有两三万军队】,面对如此强大的现代中国,面对中国民间如此强 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蒙古人自然疑虑重重。很多人都表达了对中国将来可能收复失地的担忧。中国使馆人员也说,复兴的中国未来发展方向 不明,对包括蒙古国在内的很多周边国家都带来了巨大精神压力。

蒙古国反思了过去与两个庞大邻居的恩怨,决定不再把自己捆在任何一个大国的战车上。几十年来,蒙古国一直在致力于多支点外交,积极发展与 美国、日本、韩国、欧洲的关系,全力制衡中俄影响。它甚至和印度也搞军事演习,据说还要建立雷达站。这么一 个弱国居然也在伊拉克派出了近一百名士兵支持美国反恐【当然是换回了大量美元的】。美国总统布什也破天荒地访问了这个中亚 内陆国,尽管只有四个小时。这些都反映了它对中俄两国的顾虑,希望在必要时得到其它强国的支持。

蒙古国当年长期接受苏联经援,经济上一度好于改革开放前的中国。如今中国在短期内迅速崛起,经济、文化、军事、科技的发展突飞猛进,而蒙 古国没有了外部支援反而大幅落后了,贫困人口一度占了总人口的一半。这些强烈反差也激发了很多蒙古人的嫉恨之心。他们对俄 罗斯、美国、欧洲等传统强国就不会有这种心态。

蒙古国人口的平均年龄据说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好像不到三十岁。这个国家只有一个城市乌兰巴托【见博主另一篇文章】,一 半人口和绝大部分经济都集中在这里。宗教信仰的丢失、共产主义理想的破灭、快速变化的世界格局、大量涌入的外国人、围 绕首都的成片贫民窟,这一切都使年轻的蒙古人容易受到激进民族主义的刺激,把国内问题的根源转嫁到外国人身上,而中国 人则首当其冲。好勇斗狠的民族性格也导致蒙古人容易采取极端手段来对付新时期的'中国侵略'。几家中餐馆由于牌匾上有 汉字而被一些穿着黑衣服的青年人攻击,砸毁了店内不少设施。【但蒙古国总体治安形势是非常好的,这些属于偶发事件】我还曾经 看到两个年轻女孩儿带着纳粹德国的臂章招摇过市,有的汽车上也有类似标志,这在其它国家是不可想象的。有人说,也许这和佛教的'万'字符 号有关,我并不以为然,因为其形状颜色完全就是当年法西斯德国使用的图案。

不知道什么原因,据说该国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性多于男性。由于经济不发达,很多男人没有稳定工作,还要靠老婆养活。不少年轻女性选择嫁 给外国人,婚介机构里登记征婚外国人的蒙古女性很多;同时还有很多女性选择做外国人的情人。考虑到每年入境的外国人 【大部分是中国人】达到数十万,而蒙古国人口不过280万,这实实在在对蒙古人的婚恋造成了很大冲击。一个电视台的著名女主 持人由于嫁给中国人,还严重影响了事业发展和在民众中的形象。据说有的民族主义团体叫嚣,只要发现就剃光嫁给中国人的蒙古女人的头发。

历史上同样大规模进入蒙古国的大概只有俄罗斯人了。尽管前苏联在蒙古国犯下许多政治错误乃至残暴罪行,但事实上并没有令蒙古人反感,他们 对俄罗斯人一直非常友好。蒙古国政府一直把前苏联看作是'民族拯救者',是蒙古国独立的关键因素;长期内苏联一直大力支持 蒙古经济,蒙古人对此有很深的感恩之情。当初前苏联派驻的主要是卡尔梅克共和国的蒙古人,这对增加双方互信、提高交流效果也有帮助。同 时,不能不说这种友好关系与俄罗斯人素质很高也有直接关系。

尽管说了这么多蒙古人对中国人的敌意,但我并不想说中国人在蒙古国已经没有希望了。这些不友好的事情是客观地、大范围地存在着的,我们不 能不清醒地看到。发现问题只是第一步,最终目的是解决问题。我相信随着两国交往的持续发展,两国人民之间不断增加互信与了解,所有这些不 愉快都会成为历史烟云。汶川大地震期间,蒙古国政府捐款5万美元,民间也有不少捐助。考虑到这个国家的实力,这些帮助实属不易。希望这样 的友好往来、互助互利在将来蓬勃发展。

从我们自身的角度,希望中国人在蒙古国【以及任何其它国家】遵纪守法,文明行事,努力提高自身素质。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我们要在各种场合 克制不恰当的民族主义情绪,避免刺激蒙古人,真正为发展良性的国际关系作出贡献。中国人需要心态平和地对待蒙古国地位的现状与最终走向。 如果希望它回归,我们要采取以德服人的和平手段【见博主另一篇文章】。例如,从1995年开始,蒙古国大呼拉尔议员已经数次提议加入中 国。尽管这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还没有实现的可能,但至少说明有人清醒地认识到了并入中国的巨大利益。如果蒙古人拒绝回归,我们要尊重他们的 选择。希望中国政府加强与蒙古国政府合作,大力树立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例如,支持当地文化事业、资助留学生来华学习、加强经济援助、扩大 民间交流等。据说近期中国增加了蒙古来华留学生的名额,这样的举措很好。来过中国北京、上海甚至呼和浩特的蒙古人会对中国人变得友好许 多。中国口岸对出境中国人应加强教育,将已发现的问题印成小册子免费发放,避免重蹈覆辙。

从蒙古国的角度,希望政府配合中国政府做好两国关系真正全面正常化的工作。例如加强政府部门管理,杜绝歧视中国人的事件;加强两国友好的 宣传教育,引导新闻媒体遵守职业道德,公正地介绍中国,避免偏颇的舆论导向;增派留学生与交流人员到中国;加强对在蒙中国人的管理,将有 劣迹的人驱逐出境,同时禁止再次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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